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柬埔寨留学生在华求职记:在中国找份工作真难
教育优网    发布时间:2016-10-28  字体:  

“985工程”高校工科硕士、掌握4门语言,这样“硬”的条件,对于一名应届毕业生来说,想要谋得一份工程师的工作,不是什么难事。但是简历上的5个字,却让天津大学机械工程学院2016届毕业生维加的求职路多了很多曲折。

“国籍:柬埔寨。”

在四方奔走又四处碰壁之前,维加还没意识到这5个字的“杀伤力”。他2008年通过中柬两国教育合作项目来到天津大学留学(课程)。本科毕业时,他想在中国找一份工作,还做了一份简历,但随着获得硕士生入学资格,他的第一个求职季刚开始就结束了。尽管如此,维加对中国毕业生常挂在嘴边的“北上广深”“房价”“户口”“五险一金”这些词都非常熟悉。

研究生读了一年后,维加又琢磨起在中国求职这件事了。他希望以后跟自己的中国女友在一起。他开始认真地去打听:作为一名外国留学生,怎样才能像中国毕业生一样找工作。

一名来自伊朗、比他高几届的学长在天津的一家设计公司工作,他告诉维加,按照政策,他得有两年的工作经验才有资格申请在中国就业,并建议他赶紧去找单位实习。

于是,维加开始像他的中国同学一样,在网上申请一些他感兴趣的实习职位,遗憾的是,他没有收到任何消息。

看着身边的中国同学似乎没那么费劲就申请到了实习职位,维加深切地感受到,作为一个外国人,即便是想找一份实习都太难了。他最后还是在天大国际教育学院老师的帮助下找到了实习工作:河北省廊坊市的一家机器人企业同意接收他暑期实习。

“不过,我感觉人家其实也并不太想要我。”维加说,因为实习时间短,他只能是“看得多,干得少”。

维加也曾试探性地问过“假如我毕业了,回来,公司会不会要我”的问题,实习时的老师客气地跟他说,保持联系,有事可以回来找他。

维加后来求职,即便是在最绝望的时候,都没有再联系这家公司。他觉得,像他这种情况,那些大的企业都没有办法解决的问题,这样的小公司更没有办法解决。

“事实上,从上世纪90年代开始,在华留学生就有留下来就业的意愿了。”天津大学国际教育学院院长陈志华说,在此之前高校吸纳留学生不管“两头”:招生不管,就业不管。从上世纪90年代放开自费留学之后,高校有了招生的自主权。但对于留学生就业,相关部门还没有明确的政策,允许他们毕业后可以直接在中国求职。

该院长期负责留学生管理工作的冯宝平老师告诉记者,在华留学生就业需要政策解决的,不仅是他们毕业后能不能马上在华就业的问题,还有后续一系列如发生劳资纠纷或工伤等问题的处理。只有政策健全了,才能给招聘企业吃下“定心丸”,也才能真正解决在华留学生的就业难问题,而这需要教育、公安、人力资源等多部门形成合力。

今年4月15日,天津“津洽会”专门组织了一场京津冀外籍人才招聘会,参加范围包括“2016年毕业的外籍应届毕业生”。天大组织了30名来自古巴、斯里兰卡、贝宁、蒙古、孟加拉、柬埔寨、越南、泰国、喀麦隆等国的应届本、硕、博毕业生参加招聘会,最终有5人和企业达成协议。但是,直至7月初毕业典礼结束,这5名毕业生的相关就业手续仍然没有办妥。

在维加看来,就业部门很少针对在华留学生的就业特点,组织专门的招聘会或提供对口的就业信息。一些企业嫌为留学生就业办手续繁琐,干脆就不想招了。签证也是一个问题,维加的一个朋友,每次签证都要回国办理一次。

和维加一起找工作的中国同学们认为,维加一定能找到一份理想的工作,并总是鼓励他:“你看,你有语言优势,你会中文、英语(精品课),还会法语,你的母语是高棉语。”

但事实上,维加从一开始求职就不断受打击。

2015年9月,维加将本科时做的简历找出来,稍微修改了下,就投入了求职大军。他先是参加了中车集团的校园招聘会,选择了热门的北京分公司下手。招聘负责人只告诉他要回去“汇报”,客气地收下简历后,再客气跟他说一句“再联系”。“他们应该是没想到会有外国人来投简历。”维加事后意识到。

在同一场招聘会上,维加“能投的都投了”,但最终也只有两家分公司客气地收下了他的简历。

那段时间,学校里几乎每天都会有好几场宣讲会。只要专业对口,维加就去听,认真地琢磨企业派发的资料。他格外留意这些资料里企业“合作国家”的信息,如果能看到“柬埔寨”,他就觉得机会要大一些。

到了投简历的环节,维加都会主动上前询问:“我是柬埔寨留学生,我可以投份简历吗?”而得到的往往不是答案,而是一连串的问题。“问题五花八门,但大多数问题都是针对我是留学生的。”

关于待遇,维加总是真诚地回答:“跟其他人一样就好。”他知道,“毕竟是应届毕业生,要求不敢太高。”

在身边的同学都在讨论“能否解决户口”问题时,维加知道北京户口很难拿,没户口好多事办不了。很多人为了拿到户口,去了自己不喜欢的公司。

他参加过一家企业的宣讲会,现场让求职者关注公司的微信公众号,并发送一句话。维加当时写了一句:“我是柬埔寨留学生维加,请问公司,留学生有没有机会?”

当天半夜,维加接到了招聘方一名女员工打来的询问电话,确认他是不是真的想来公司,还问他为什么喜欢公司,想去哪家分公司,为什么选择北京等问题。这让维加觉得特别开心,以为公司在考虑他了。但当他问这位工作人员,是不是自己可以去面试了的时候,女员工告诉他“常看网上通知”。

“后来我才意识到,他们只是确认一下我的身份,或许只是好奇。”维加哭笑不得,“原来是我想多了。”

他还参加过一家企业的“群面”,跟一群应聘者同时面试。“五六个人,都是中国人。我哪能说得过他们呢!”维加苦笑着说。这场面试基本没有留给他说话的机会,就连1分钟自我介绍都是在他没有说完的时候,就提示时间到了。这给他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。以后,但凡“群面”,他就主动放弃面试机会,“太可怕了!”

他还感到别扭的是,“我们都是工科生,做技术的。招聘看我们的技术过不过硬不就好了,干吗还要让我们争啊,这不是为难我们吗,口才好不一定能力高啊。”维加觉得,这样的面试几乎让他“尊严”扫地。可他回来跟人说起的时候,中国朋友都觉得是他太过敏感了。

在求职的前两个月内,维加参加了30多场招聘会,投出去40多份简历,一无所获。第一轮失败后,他看着身边中国同学做的精致的简历,也赶紧认真修改了自己的简历。这时,班里找工作的同学,有一半都已经得到录用通知,他有些沮丧,有点着急了。他甚至想,干脆回国找工作算了,但面对女友,他压抑了这个念头。

因为担心毕业时找不到工作,签证到期后必须回国,原本应该2016年1月份毕业的维加申请了延期到6月份毕业。

他的第一个工作机会是在2015年12月,来自南通一家做电缆的公司。待遇方面,到手大约有6000元的月薪,还有1500元的补贴,以及一定数额的年终奖。维加觉得这样的待遇挺不错的。拿到

(中青在线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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